• 2009-06-18

    晚安,金条 - [叙事诗]

    以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正儿八经地用金钱去衡量一只宠物的价格,因为除了五年前我们家走丢了的那只小狗鲁尼,我养过的宠物只有蝌蚪;而鲁尼,如果我没 有记错的话,也只是花四十块买来的。虽然当时我极端贫穷,这四十块也还没有至于成为影响我买下它的决定性因素。然而这一次,终于要掏出厚厚的一沓人民币买 下我身边的这只小狗的时候,不幸下岗、丧失了经济来源的我实在考虑了很久。

    为了寄托美好的愿望,以及坚定将此视为投资而非单纯的消费行为的决心,我们决定将其命名为金条。

    金条是一只满身棕色卷毛的雄性小型怪物,学名贵宾犬,据称是世界第二、小型犬第一聪明的犬类。对于舆论如此盛赞我们家金条,本人不置可否,但是必须 澄清的是,金条来我家三天,迄今为止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姓甚名谁,即便我动用多种符合科学原理的方式企图教导它记住自己的名字,也一一宣告失败。与此同时, 它也不知道必须去厕所大小便、不可以咬家具、拖鞋和手指;违法乱纪之后还要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你,让你满肚子脾气只能借助直肠排泄,不忍兴师问罪,况且即使 动用暴力也会无济于事。

    金条有三好:拖鞋、拖把和牙刷。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它已经啃坏了一只牢固的木屐,家中各种塑料拖鞋的生命也将岌岌 可危。每当它在排泄完毕、潇洒地抬起屁股走狗,留下一些有碍观瞻的固体液体气体让我迫不得已拎起拖把时,这根传统的布条拖把就成为了它最好的猎物。它会以 各种滑稽的姿态扑向自己的猎物,并自认为拖把的移动是因为对它的畏惧导致的。同时由于它自己长得跟拖把别无二致,不明就里的人看见这一幕,必然会暂时忽视 它的存在,并且对我家拖把的造型表示疑惑。单独把金条拎出来,它无疑是光彩夺目的,而这一刻,它拟态了。

    至于牙刷,第一天我兴致勃勃地拔出我的牙刷想拿来给金条梳毛,结果却让这把昂贵的高露洁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从此以后,牙刷成了金条的铁哥们,窝挪到哪,就把牙刷叼到哪;每天从刷棒啃到刷毛,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说 到这里,我必须赞美我们家金条,仗义疏财,确是一条好汉。丝毫不同于我们现代都市人为了房子宁可捐躯的丑态,我们家金条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 颜;三天里给它搭了两个窝,一个欧洲大陆风情式斜顶小别野,一个中国民工住宅式小敞篷,布置的舒舒服服,铺的都是不走寻常路的美特斯邦威,结果人打死都不 爱住,只管把宝贝们一个个地搬回去。现在小别野里住着一根骨头和一个乒乓球,小敞篷里住着牙刷和橡皮鸭,自己却风餐露宿。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实在让人感慨。就拿当下来说,放着小别野和小敞篷不住,金条枕着我的脚睡得正欢,我怕弄醒它又不敢乱动弹,一条腿基本上麻了。

  • 2009-03-05

    徐密的电 - [叙事诗]

    昨日深更半夜,徐密从遥远的古城西安发来既不是贺电也不是唁电的一个电。电里饱含着浓浓的想酒喝之情,不禁让我又一次拾起心肺,回想起我那浑浑噩噩的大学生活。我们在电里瞎唠嗑,同步了一下各自在分别八个月之后的种种变化。这才发现,我离西安真的是非常非常的远了。

    徐 密后来说,他毕业后估计就留在西安了云云,又说,你娃子估计除了旅游就不可能再来西安了云云。西安有个鸟好旅游的,昏天黑地说的就是当今西安的风貌,但是 老子总是禁不住想回去西安。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不是贵人,贱人也多忘事,没有那么多回忆拿出来撩拨自个儿的心弦,但是说实在的,在上海还真没有遇见过 过得如在西安那般舒坦的日子。想喝个酒吧,找不着人喝,生拉硬拽一个结果俩人坐那儿喝闷酒,扯些很没有深度的蛋,喝完了还胃疼;想唱个歌吧,总是找不着感 觉,唱歌还真不是拿起麦克风就跟谁都能唱得开的;想打个麻将吧,你别说上海麻将还真他妈没劲,打得毛技术含量都没有;就算是想吃个饭吧,又贵又难吃的东西 满大街都是,走进哪家馆子都让你挺为难。

    所以我老跟人家张鸡蛋说,咱找个日子去西安玩儿吧,西安的凉皮才一块五,那么大一串羊肉才五毛,而 且好吃得一逼。你瞧见对面那卖酸梅汤的了吗?三块钱一杯,完了还难喝到家,我胃里泛出来的酸水都能比它好喝。知道西安的酸梅汤吗?一块!我操,那才叫酸梅 汤。完了咱们去大雁塔广场凑热闹看喷泉,去城墙顶上踩单车;拉上王小畅许小逼及其媳妇儿唱歌儿,许小逼你再敢说没时间老子不管你在床上干嘛都要敲开你家门 朝你竖中指;吃烤肉喝冰啤酒我就是喝到上吐下泻你也不准拦我,喝完上街撒酒疯,最后睡倒在鼓楼广场,这才叫生活。

  • 2008-09-03

    你在哪里 - [叙事诗]

    十一月十日
    你在哪里
    我在马路上飞奔
    你在哪里
    窗外阳光明媚
    你在哪里
    我被寄生虫啃啮
    你在哪里
    世界开始喧嚣
    你在哪里
    我在梦中死去
    你在哪里
    一个人的摩天轮
    你在哪里
    沙滩上有你的名字
    可是你在哪里
    雪花漫天纷飞
    你在哪里
    我哭得浑身无力
    你在哪里

    夕阳西下
    你在哪辆车里
    人群熙攘
    谁在你的眼里
    五点十一分
    你在谁的怀里
    电影散场
    我好像弄丢了你
    我好像弄丢了你
    我好像弄丢了你

  • 2008-05-11

    有关旅行 - [叙事诗]

    只 是因为看了一篇对《黄金宫殿》这本书的评论,甚至连原书都没有看,我知道我的心又开始躁动了。我似乎总是很渴望四处乱蹿的生活,虽然我主观上没有为这种渴 望做出太多。作者说的好,“很多事情做得时候不觉得伟大,自己感觉琐碎而烦恼,但偏偏做完了之后,有人跑过来跟你说,这很了不起。于是你偷笑,其实没什么 了不起,真的,谁都能做到,就看能不能迈出第一步。”第一步,比如说,作者在文中举出的例子是辞去工作。

    这又让我想起今天蜜蜂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个朋友谈起的他的一个朋友,工作赚到一点钱,就炒掉老板,把自己扔到各种各样的荒郊野岭,什么都不管不顾,甚至几次受到危及生命的威胁。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打心底地向往那种生活。一个人。风餐露宿的旅行。毫无拘束的放纵。

    再次回想起两年前的那次旅行,现在看来与其说是旅行,倒不如说是一次高强度的赶任务一般的自行车训练。旅行的意义并不见得就在“行”字上,可我偏偏舍弃了除此之外的全都东西。虽然有时候是因为迫不得已。无论如何,到最后值得炫耀的只有“我骑自行车流窜了一千公里”。

    几天前非常偶然地在GTalk上遇见Eiko,她告诉我她的环球旅行已经到了美国,算起来她在路上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了。当然,相较之下她的旅行更应该算作旅游,一切都是由钞票堆起来的,但这不成为阻碍我羡慕她的理由。她来西安时我很想送她一本朱兆瑞的《3000美元环游世界》,但是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我那本(还是签名本),而且去书店也没有找到,同时又考虑到满世界跑,即使只是一本书也是很大的负担,还是算了。

  • 2008-04-24

    早上醒来 - [叙事诗]

    早上醒来,我找到了一堆很新的笔记本。

    我始终没有养成写日记的习惯,但是当我开始有想法时,我总会在这些笔记本上涂抹几笔。

    于是它们大都只在前几页或者后几页上留有字迹。

    我一本一本地翻看,突然开始后悔于这么做。我看到过去三年的一些碎片,几乎想要诘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相信所谓的坚持。

    为什么要试图负责任。

    为什么要那么清晰地区分是与不是。

    模糊不是很好么?暧昧不是很好么?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很好么?许多人都生活在这样的状态里,而你的自命清高又能给你带来什么?为什么如果你不能得到全部,就宁愿放弃全部?

    你的所作所为,除了让人觉得你是甲亢患者外加非常傻逼以及给你自己带来满身伤痕之外,毫无意义。这是这个世界给你自以为美好的品质的回应。

  • 2008-04-21

    You will be loved - [叙事诗]

    雨天,有风,冷的要命。
    在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唱歌的KTV。
    那次王畅唱了一首歌,竟令你泪流满面。
    我突然懂得了你的坚持,不禁再次对你心生怜悯,甚至因此而感动。
    甚至在这冷雨中也有了想哭的冲动。
    既然那是如同信仰一般不可触碰的情愫,我所做的一切也只能是隔靴搔痒之徒劳。
    尽管我不会承认我做错了什么,我还是必须祝福你。You will be loved.
  • 2008-04-03

    道歉 - [叙事诗]

    我知道我太尖锐了。
    而且常常是在事后才想起这么说。
    虽然我坚持认为我除了不该发脾气,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所以我不得不为我的鲁莽道歉。
    重复一遍:我希望我们的友谊不会因此而畏缩。

    对不起。
  • 我终于有力气可以为这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写几个字了。这也许不止是“一件”事情。
    我其实并不愿意去回想与你有关的种种,然而我毫无悬念地败给了回校后我所面临的这第一个挑战。这里不包含任何你实际存留的痕迹,然而让人灰心的 是,曾经的经年累月的想念(即使今天看来是如此的可耻),让这个原本不值得留恋的地方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地烙上了你的影子。我甚至能清楚地想起很多次在想念 你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奥雷良诺上校每日在没完没了地制作小金鱼的过程中想念他被毒死的妻子。我记不清在这些如今已经砍尽枝杈的梧桐树周围把我喜欢的碟反 复听了多少遍,循环,再循环,直到所有的歌都充满了你的脸庞,你的呼吸,你的一举一动。
    歇斯底里的争吵(即使这个过程表面上看是那么的心平气和)。黑得让人绝望的记忆,终于可以不再有存在的理由。再除去大片大片的灰色,它们是充满 幼稚想象的日子,是一片无边的泥沼。剩下的角落里,竟然还存留几抹亮彩。这或许应该是我最不应该回忆起的部份,即使可以设法证明它们是我所经历过的最快乐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然而现在,我宁可矢口否认它们的存在。就当是为了自由。
    我不否认自己的极端。要让眼神清澈,就要让眼前清澈。所以我很难去容忍不纯粹的东西,无论你们管它们叫什么——中庸,暧昧,勉强,或者其他。面 向对象的设计师归纳它们所有为一个抽象类。当我清理这些陈疴之时,竟然发现我为你接受了这么多不纯粹的东西,几乎是对原则的全盘放弃。以至于如果把面对着 你的我和面对另一个人的我进行比较,可以发现比一棵水杉树和一个马蜂窝之间更多的不同点。我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改变了很多,可是这些改变居然只是作用于面对 你的一个深拷贝。这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想了很久我是不是恨你以及是不是应该恨你,第一个问题我没有想出来,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现在的我看待你的心情,没有类似的经历参考,甚至连编 出来的类似的故事都没见过。对于第二个问题,我想我不应该恨你。我清楚地认识到这是这个据说很他妈和谐的社会造成的,所以如果要试图改变这个结局,我无能 为力。
    我曾经说过,要好好去爱一个人,让有些人因嫉妒而后悔,这显然是一个幼稚的玩笑。我也曾经想过,如果这个梦破灭,那么我会用最深重的堕落来报 复。然而现在我可以微笑着告诉你,这个想法只是高估了你的重要性,而就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真的存在远比你值得去爱的人。别祭出你那可笑的自知之明,说你 早就告诉过我你不值得去爱。你永远无法不借助他物来告诉别人你有几斤几两。所以即使有我堕落的一天,也绝非拜您所赐,不要以为时间真的说明了什么问题,时 间是一个令人作呕的魔术师。
  • 一年前的今天,你说,“看你表现了。”

     

    结果一切都很糟糕。

     

    我不知道怎么给这个故事写结局,所以干脆放在那儿不写。

    可谁知道,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什么时候,我可以“不再觉得失去是舍不得”呢?

  • 2007-11-06

    礼物 - [叙事诗]

    十二点半我躺到床上,把『喜欢』循环播放,大概一直放了六个小时,因为当我醒来时,天都开始发亮了。

    如果是六个小时,那就是放了八十四遍,也许更多,总之就是八九十遍的样子。

     

    旋 律简单平淡,节奏波澜不惊,歌词细碎琐屑。这是一首比最安静的夜晚还要静谧的歌,几乎是耳旁的窃窃私语,温柔得一塌糊涂。每句歌词都在顾左右而言它,没有 可能去揣测出作者原本的意思;然而即使每一个词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经意,那么轻盈地散开在空气里,却都在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突然扎向手无寸铁的心。一些杂 乱无章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它们发生过的回忆突然涌现。

     

    所有曾经做过的试图忘记它们或者否认它们存在的努力顷刻变成徒劳。这意味着什么?我真的不想再去考虑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能看到,就把这首歌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吧。我明白,你只希望有平静的生活,而我却总是试图把它弄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