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新生的奥雷连诺.布恩蒂亚满周岁的时候,马孔多突然又出现了紧张的空气。霍.阿卡蒂奥第二和其他的工会头头是一直处于地下状态的,周末忽然到了镇上,并且在香蕉地区的城镇里组织示威游行。警察只是维持社会秩序。然而,星期一夜间,一伙士兵把工会头头们从床上拖了起来,给他们戴上五公斤重的脚镣,投进了省城的监狱。被捕的还有霍·阿卡蒂奥第二和洛伦索.加维兰上校;这个上校参加过墨西哥的革命,流亡到了马孔多,说他目睹过他的朋友阿特米奥·克鲁斯的英雄壮举。可是不过三个月,他们就获释了。因为谁该支付犯人的伙食费,政府和香蕉公司未能达成协议。食品质量恶劣和劳动条件不好又引起了不满的浪潮。此外,工人们抱怨说,他们领到的不是真正的钱,而是临时购货券,只能在香蕉公司的商店里购买弗吉尼亚(注:美国地名)火腿。霍.阿卡蒂奥第二关进监狱,正是因为他揭露了临时购货券制度,说它是香蕉公司为水果船筹措资金的办法,如果没有商店的买卖,水果船就会空空如也地从新奥尔良回到香蕉港。工人们其余的要求是有关生活条件和医务工作的。公司的医生们不给病人诊断,光叫他们在门诊所前面排队,而且护士只给每个病人口里放一粒硫酸铜颜色的药丸,不管病人患的是什么病 ——疟疾、淋病或者便秘。还有一种普遍的疗法是,孩子们排了几次队,医生们却不给他们吞药丸,而把他们带到自己家里去当做“宾戈”赌博的“筹码”。工人们都极端拥挤地住在快要倒塌的板棚里,工程师们不给他们修建茅房,而是每逢圣诞节在镇上安置若干活动厕所,每五十个人使用一个厕所,而且这些工程师还当众表演如何使用厕所,以使它们寿命长久一些。身穿黑衣服的老朽的律师们,从前曾经围着奥雷连诺上校打转,现在却代表香蕉公司的利益,好象耍魔术一样巧妙地驳斥了工人们的控诉。工人们拟了一份一致同意的请愿书,过了很久官方才通知香蕉公司。布劳恩先生刚刚听到请愿书的事,立即把玻璃顶棚的华丽车厢挂在列车上,带着公司中最重要的代表人物悄悄地离开了马孔多。但在下个星期六,工人们在妓院里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物,强迫他在请愿书副本上签了字,这个人物是一个妓女同意把他诱入陷阱的,他还赤身露体地跟这个女人躺在一起就给抓住了。然而气急败坏的律师们在法庭上证明,这个人跟香蕉公司毫无关系,为了不让任何人怀疑他们的论证,他们要政府把这个人当做骗子关进监狱。随后,工人们抓到了在三等车厢里化名旅行的布劳恩先生本人,强迫他在请愿书的另一副本上签了字。第二天,他就把头发染黑,出现在法官们面前,说一口无可指摘的西班牙语。律师们证明,这并不是亚拉巴马州普拉特维尔城出生的杰克·布劳恩先生——香蕉公司总经理,而是马孔多出生的、无辜的药材商人,名叫达戈贝托·冯塞卡。嗣后,工人们又想去抓布劳恩先生的时候,律师们在各个公共场所张贴了他的死亡证明书,证明书是由驻外使馆领事和参赞签字的,证明六月九号杰克·布劳恩先生在芝加哥被救火车轧死了。工人们厌恶这种诡辩的胡言,就不理会地方政权,向上级法院提出控诉。可是那里的法学魔术师证明,工人的要求是完全非法的,香蕉公司没有、从来没有、也决不会有任何正式工人,——公司只是偶尔雇佣他们来做些临时性的工作。所以,弗吉尼亚火腿,神奇药丸以及圣诞节厕所都是无稽之谈,法院裁定并庄严宣布:根本没有什么工人。
      大罢工爆发了。种植园的工作停顿下来,香蕉在树上烂掉,一百二十节车厢的列车凝然不动地停在铁道侧线上。城乡到处都是失业工人。土耳其人街上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星期六,在雅各旅馆的台球房里,球台旁边昼夜都拥聚着人,轮流上场玩耍。军队奉命恢复社会秩序的消息宣布那一天,霍.阿卡蒂奥第二正在台球房里。他虽没有预见才能,但把这个消息看做是死亡的预兆,从格林列尔多·马克斯上校让他去看行刑的那个遥远的早晨起,他就在等候这种死亡。但是,凶兆并没有使他失去自己固有的坚忍精神。他拿球杆一碰台球,如愿地击中了两个球。过了片刻,街上的鼓声、喇叭声、叫喊声和奔跑声都向他说明,不仅台球游戏,而且从那天黎明看了行刑以后自己玩的沉默和孤独的“游戏”,全都结束了。于是他走上街头,便看见了他们。在街上经过的有三个团的士兵,他们在鼓声下整齐地行进,把大地都震动了。这是明亮的晌午,空气中充满了这条多头巨龙吐出的臭气。士兵们都很矮壮、粗犷。他们身上发出马汗气味和阳光晒软的揉皮的味儿,在他们身上可以感到山地人默不作声的,不可战胜的大无畏精神。尽管他们在霍.阿.阿卡蒂奥第二面前走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然而可以认为这不过是几个班,他们都在兜着圈儿走,他们彼此相似,仿佛是一个母亲养的儿子。他们同样显得呆头呆脑,带着沉重的背包和水壶,扛着插上刺刀的可耻的步枪,患着盲目服从的淋巴腺鼠疫症,怀着荣誉感。乌苏娜从晦暗的床上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就举起双手合成十字。圣索菲娅·德拉佩德俯身在刚刚熨完的绣花桌布上愣了片刻,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霍·阿卡蒂奥第二,而他却站在雅各旅馆门口,不动声色地望着最后一些士兵走过。
      根据戒严令,军队应当在争执中起到仲裁者的作用,决不能在争执者之间当和事佬。士兵们耀武扬威地经过马孔多之后,就架起了枪支,开始收割香蕉,装上列车运走了。至今还在静待的工人们,进入了树林,仅用大砍刀武装起来,展开了反对工贼的斗争。他们焚烧公司的庄园和商店,拆毁铁路路基,阻挠用机枪开辟道路的列车通行,割断电话线和电报线。灌溉渠里的水被血染红了。安然无恙地呆在“电气化养鸡场”里的布劳恩先生,在士兵们保护下,带着自己的和同国人的家眷逃出了马孔多,给送到了安全地点。正当事态将要发展成为力量悬殊的、血腥的内战时,政府号召工人们在马孔多集中起来。号召书声称,省城的军政首脑将在下星期蔽临镇上,调解冲突。
      星期五清早聚集在车站上的人群中,也有霍·阿卡蒂奥第二。前一天,他参加了工会头头们的会议,会上指示他和加维兰上校混在群众中间,根据情况引导他们的行动。霍·阿卡蒂奥第二觉得不大自在:因为军队在车站广场周围架起了机枪,香蕉公司的、铁栅栏围着的小镇也用大炮保护起来;他一发现这个情况,总是觉得嘴里有一种苦咸味儿。约莫中午十二点钟,三千多人——工人、妇女和儿童——为了等候还没到达的列车,拥满了车站前面的广场,聚集在邻近的街道上,街道是由士兵们用机枪封锁住的。起初,这更象是节日的游艺会。从土耳其人街上,搬来了出售食品饮料的摊子,人们精神抖擞地忍受着令人困倦的等待和灼热的太阳。三点钟之前有人传说,载着政府官员的列车最早明天才能到达。疲乏的群众失望地叹了叹气。车站房屋顶上有四挺机枪的枪口对准人群,一名中尉爬上屋顶,让大家肃静。霍·阿卡蒂奥第二身边站着一个赤脚的胖女人,还有两个大约四岁和七岁的孩子。她牵着小的一个,要求她不认识的霍·阿卡蒂奥第二抱起另一个,让这孩子能够听得清楚一些。霍·阿卡蒂奥第二把孩子放在自己肩上。多年以后,这个孩子还向大家说(虽然谁也不相信他的话),中尉用扩音喇叭宣读了省城军政首脑的第四号命令。命令是由卡洛斯·柯特斯·伐加斯将军和他的秘书恩里克·加西亚·伊萨扎少校签署的,在八十个字的三条命令里,把罢工者说成是“一伙强盗”,授命军队不惜子弹,打死他们。
      命令引起了震耳欲聋的抗议声,可是一名上尉立即代替了屋顶上的中尉,挥着扩音喇叭表示他想讲话。人群又安静了。
      “女士们和先生们,”上尉低声、缓和地说,显得有点困倦。“限你们五分钟离开。”
      唿哨声和喊叫声压倒了宣布时限开始的喇叭声,谁也没动。
      “五分钟过了,”上尉用同样的声调说。“再过一分钟就开枪啦。”
      霍·阿卡蒂奥第二浑身冷汗,放下孩子,把他交给他母亲。“这帮坏蛋要开枪啦,”她嘟哝地说。霍·阿卡蒂奥第二来不及回答,因为他立刻听出了加维兰上校嘶哑的嗓音,上校象回音似的大声重复了女人所说的话,时刻紧急,周围静得出奇,霍.阿卡蒂奥第二象喝醉了酒似的,但他相信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挪动在死神凝视下岿然不动的群众,就踮起脚尖,越过前面的头顶,平生第一次提高嗓门叫道:
      “杂种!你们趁早滚蛋吧!”
      话音刚落,事情就发生了;这时,霍·阿卡蒂奥第二产生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幻觉。上尉发出了开枪的命令,十四挺机枪立即响应。但这一切象是滑稽戏。他们仿佛在作空弹射击,因为机枪的哒哒声可以听到,闪闪的火舌可以看见,但是紧紧挤在一起的群众既没叫喊一声,也没叹息一声,他们都象石化了,变得刀枪不入了。蓦然间,在车站另一边,一声临死的嚎叫,使大家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啊一啊一啊一啊,妈妈呀!”好象强烈的地震,好象火山的轰鸣,好象洪水的咆哮,震动了人群的中心,顷刻间扩及整个广场。霍·阿卡蒂奥第二刚刚拉住一个孩子,母亲和另一个孩子就被混乱中奔跑的人群卷走了。
      多年以后,尽管大家认为这孩子已经是个昏聩的老头儿,但他还在说,霍.阿卡蒂奥第二如何把他举在头上,几乎让他悬在空中,仿佛在人群的恐怖浪潮中漂浮似的,把他带到邻近的一条街上。举过人们头顶的孩子从上面望见,慌乱的人群开始接近街角,那里的一排机枪开火了。几个人同时叫喊:
      “卧倒!卧倒!”
      前面的人已给机枪子弹击倒了,活着的人没有卧倒,试图回到广场上去。于是,在惊惶失措的状态中,好象有一条龙的尾巴把人群象浪涛似的扫去,迎头碰上了另一条街的另一条龙尾扫来的浪涛,因为那儿的机枪也在不停地扫射。人们好象栏里的牲畜似的给关住了: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旋转,这个漩涡逐渐向自己的中心收缩,因为它的周边被机枪火力象剪刀似的毫不停辍地剪掉了——就象剥洋葱头那样。孩子看见,一个女人双手合成十字,跪在空地中间,神秘地摆脱了蜂拥的人群。霍.阿卡蒂奥第二也把孩子摔在这儿了,他倒在地上,满脸是血,汹涌的巨大人流扫荡了空地,扫荡了跪着的女人,扫荡了酷热的天穹投下的阳光,扫荡了这个卑鄙龌龊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乌苏娜曾经卖过那么多的糖动物啊。
      霍.阿卡蒂奥第二苏醒的时候,是仰面躺着的,周围一片漆黑。他明白自己是在一列颀长、寂静的火车上,他的头上凝着一块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痛。他耐不住想睡。他想在这儿连续睡它许多小时,因为他离开了恐怖场面,在安全的地方了,于是他朝不太痛的一边侧过身去,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些尸体上的。尸体塞满了整个车厢,只是车厢中间留了一条通道。大屠杀之后大概已过了几个小时,因为尸体的温度就象秋天的石膏,也象硬化的泡沫塑料。把他们搬上车来的那些人,甚至还有时间把他们一排排地堆叠起来,就象通常运送香蕉那样。霍·阿卡蒂奥第二打算摆脱这种可怕的处境,就从一个车厢爬到另一个车厢,爬到列车前去;列车驶过沉睡的村庄时,壁板之间的缝隙透进了闪烁的亮光,他便看见死了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他们将象报废的香蕉给扔进大海。他只认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在广场上出售清凉饮料的女人,一个是加维兰上校——上校手上依然绕着莫雷利亚(注:墨西哥地名)银色扣子的皮带,他曾试图在混乱的人群中用它给自己开辟道路。到了第一节车厢,霍.阿卡蒂奥第二往列车外面的黑暗中纵身一跳,便躺在轨道旁边的沟里,等着列车驶过。这是他见过的最长的列车——几乎有二百节运货车厢,列车头尾各有一个机车,中间还有一个机车。列车上没有一点儿灯光,甚至没有红色和绿色信号灯,他沿着钢轨悄悄地、迅捷地溜过去。列车顶上隐约现出机枪旁边士兵的身影。
      半夜以后,大雨倾盆而下。霍·阿卡蒂奥第二不知道他跳下的地方是哪儿,但他明白,如果逆着列车驶去的方向前进,就能到达马孔多。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浑身湿透,头痛已极,他在黎明的亮光中看见了市镇边上的一些房子。受到咖啡气味的引诱,他走进了一户人家的厨房,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俯身在炉灶上。
      “您好,”他精疲力尽地说。“我是霍·阿卡蒂奥第二·布恩蒂亚。”
      他逐字地说出自己的整个姓名,想让她相信他是活人。他做得挺聪明,因为她看见他走进屋来时,面色阴沉,疲惫不堪,浑身是血,死死板板,还当他是个幽灵哩。她认出了霍·阿卡蒂奥第二。她拿来一条毯子,让他裹在身上,就在灶边烘干他的衣服,烧水给他洗伤口(他只是破了点皮),并且给了他一块干净尿布缠在头上。然后,她又把一杯无糖的咖啡放在他面前(因为她曾听说布恩蒂亚家的人喜欢喝这种咖啡),便将衣服挂在炉灶旁边。
      霍.阿卡蒂奥第二喝完咖啡之前,一句话也没说。
      “那儿大概有三千,”他咕哝着说。
      “什么?”
      “死人,”他解释说,“大概全是聚在车站上的人。”
      妇人怜悯地看了看他。“这里不曾有过死人,”她说。“自从你的亲戚——奥雷连诺上校去世以来,马孔多啥事也没发生过。”在回到家里之前,霍· 阿卡蒂奥第二去过三家人的厨房,人家都同样告诉他:“这儿不曾有过死人。”他经过车站广场,看见了一些乱堆着的食品摊子,没有发现大屠杀的任何痕迹。雨还在下个不停,街道空荡荡的,在一间间紧闭的房子里,甚至看不出生命的迹象。唯一证明这里有人的,是叫人去做早祷的钟声。霍·阿卡蒂奥第二敲了敲加维兰上校家的门。他以前见过多次的这个怀孕的女人,在他面前砰地把门关上。“他走啦,”她惶惑地说,“回他的国家去啦。”在“电气化养鸡场”的大门口,照常站着两个本地的警察,穿着雨衣和长统胶靴,活象雨下的石雕像。在镇郊的小街上,印第安黑人正在唱圣歌。霍.阿卡蒂奥第二越过院墙,钻进布恩蒂亚家的厨房。圣索菲娅.德拉佩德低声向他说:“当心,别让菲兰达看见你。她已经起床啦。”仿佛履行某种无言的协议,圣索菲娅·德拉佩德领着儿子进了“便盆间”,把梅尔加德斯那个破了的折叠床安排给他睡觉;下午两点,当菲兰达睡午觉的时候,她就从窗口递给他一碟食物。
      奥雷连诺第二留在家里过夜,因为遇到了雨,下午三点他还在等候天晴。圣索菲娅·德拉佩德把他兄弟回来的事秘密地告诉了他,他就到梅尔加德斯的房间里去了。奥雷连诺第二既不相信广场上的大屠杀事件,也不相信夜间列车载着尸体开往海边的恶梦。前一天晚上,马孔多宣布了政府的特别通告,说工人们服从命令离开了车站,成群地安然回家去了。通告中还说,工人领袖们怀着崇高的爱国热情,把他们的要求归结为两点:改革医疗设施,棚区修建公共厕所。随后,奥雷连诺第二知道,军事当局和工人达成协议之后,就急忙通知布劳恩先生,他不仅同意满足新的要求,甚至建议由公司出钱举行三天的群众游艺会,借以庆祝和解。然而,军事当局问他哪一天可以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他望了望窗外电光闪闪的天空,装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疑虑样儿。
      “等雨停以后,”他说。“只要还在下雨,我们就暂停一切活动。”
      整整三个月没有降雨,出现了干旱的季节。可是布劳恩先生刚刚宣布自己的决定,整个香蕉地区就下起了滂沱大雨。这就是霍.阿卡蒂奥第二返回马孔多的路上遇到的大雨。一个星期之后,暴雨还在继续。政府的说法重复了多次,通过官方的各种消息渠道传到居民们耳朵里,居民们终于相信:没有死人,满意的工人回到了自己家里,香蕉公司暂停一切活动,直到暴雨终止。戒严令继续有效,如果连绵的暴雨引起什么灾祸,就得采取非常措施,但是军队撤回了兵营。白天,士兵们卷起裤腿,在变成了洪流的街道上逛来逛去,并且和孩子们一起划着小船玩耍。夜间,宵禁开始之后,他们就用枪托砸开人家的房门,把可疑的人拖出床铺,送到一去不复返的地方去。士兵们仍在搜查和消灭罪犯、杀人犯、纵火犯和第四号命令的破坏分子,可是军事当局即使在牺牲者的亲人面前也否认这种情形,这些家属挤满了警备队长的接待室,希望知道被捕者的命运。“我相信你们不过是做了个梦,”警备队长硬说。“马孔多过去没有发生、现在没有发生、将来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这是一个幸福的市镇嘛。”工会头头们就这样被消灭了。

    (第19章)
      奥雷连诺·布恩蒂亚感到,有一种共同的感情和友谊把他跟四位朋友联结在一起,他一想到他们,就仿佛他们是一个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比较接近加布里埃尔。这种关系是一天晚上产生的,当时他偶然提到了奥雷连诺上校,只有加布里埃尔一个人认为他不是在说笑话。甚至通常并不参加争论的鸨母,也摆出一副太太们特有的激愤样儿,争辩地说:她有时确实听说过奥雷连诺上校这个人,他是政府为了找个借口来消灭自由党而捏造出来的一个人物。加布里埃尔却不怀疑奥雷连诺上校真有其人,因为他曾和他的曾祖父格林列尔多·马克斯上校一起打过仗,他们是亲密的朋友。大家提到屠杀工人的事件时,记忆中的那些陷坑就变得特别深了。奥雷连诺·布恩蒂亚每次提起这件事,不仅鸨母,甚至比她年长的人,都会起来驳斥那些神话,说工人们在车站上被军队包围,两百节车厢装满了死尸运往海边,这些都是虚构的,他们甚至还坚持说,在司法文件中以及小学教科书上,一切都讲得明明白白:香蕉公司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和加布里埃尔就有了一种共同的关系,这种关系的基础就是他俩相信谁也不相信的事实。这对他俩的生活影响相当大,结果他俩都发现自己偏离了一切都已消亡、只剩下思乡病的世界潮流。加布里埃尔不管在什么地方,有空就睡觉。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在首饰作坊里接待过他好几次,但是加布里埃尔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被那些穿过卧室的死人闹得无法安宁,直到天亮。后来,奥雷连诺·布恩蒂亚把加布里埃尔交给尼格罗曼塔,她闲下时就把他带到她那从不得空的房间里,在门背后划上几条直杠,记下他的账,这些记号与奥雷连诺的欠账紧紧地挨着。

  • 2008-05-21

    Tracy Tatro - [偶尔为之]

    今天我很无所事事,于是又把一部电影看了一遍,谓曰Into the Wild,译作“荒野生存”。这个中文名翻译得不怎么靠谱,貌合神离,让人一眼望去感觉只是在说一个人是如何以野人的方式活下去的,而直接无视了这种生存 方式背后的意识形态层面的东西。反观英文名字,wild不仅指荒野,亦存在野性之意,引申开来可以想到原生态的、自由的;而Into the Wild这样一个名字不带主语谓语,更令它有富含多种涵义的可能。相较之下,“荒野生存”这样一个名字实在是单薄无力。

    下载这部电影只是 因为它是HD-DVD-Rip,之前没有看过HD-DVD长什么样子,于是心生好奇,下载下来发现跟DVD-Rip没多大分别,分辨率是800×336, 约等于的1080p标准的九分之一,估计是Rip时做了手脚,要不也不会只有1.2个G。下载下来后发现没字幕,然后我就吃生饭一般听着英语原声看了一 遍,有点懵懂。今天下了个字幕再看了一遍,故事是看明白了,但是我觉得跟前次没字幕时区别不大,因为我发现我关注的重点被电影里面的一个小配角给拐跑了, 我很抱歉我不仅没有支持正版,还浪费导演编剧一片苦心,我完全被第二碟20分29秒(TLF版)出场的Tracy Tatro同学勾走了魂。

    今 天我决定把Tract T.同学定义为我的理想型的最新标准。注意是Tracy T.,不是饰演她的Kristen Stewart,我喜欢的不仅是这张脸蛋,虽然在剧中T同学是一个勾引男一号受挫的以衬托男一号同学之光辉灿烂的一个失败形象,但是剧中的她确实很对我的 胃口。
  • 2005-08-08

    千里骑行 - [偶尔为之]

     [这是一篇用来申请“社会实践先进个人”的报告,所以行文非常别扭,将就看吧。]

     

    或许你已经听说我在20天以前做出的那个决定,现在我可以高兴的告诉你,我们已经在一个星期以前达到了我们的目标,虽然这和我们的计划有所出入.我 们做了一次从西安到北京的旅行,前半部分从西安到太原是通过骑自行车完成的,这花掉我们9天的时间,而通过乘坐火车到达北京只花掉了我们8个小时,前半段 的路程是700多公里,后半段路程大约是600公里.

    计划的提起要追溯到两个月以前。我们04级工业设计系有两个班,一般民间的称呼是理工 班和艺术班,而官方的叫法就是一班和二班。话说当天二班也就是艺术班的一个胖子何小锋从某报上读到一个老外用15天时间完成了从西安到北京的骑行,本来挺 安分的一小伙子他就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野性的构思,老外能,难道我们不能?同样野性的同学们自然不会进行什么假惺惺的劝阻,大家一个二个被这个构思弄得热 血沸腾,纷纷表示赞同。但大家到头来还只是赞同,何小锋同学费尽周章用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口才四处游说,终于在一个太阳热情似火的下午向我宣布了他伟大的 决定,以他为首的三位艺术班的同学将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完成这1400公里的骑行。刹那间这三位同学变成了全系乃至全院的英雄,连理工班御用书生杨某也深 受感触接下了向媒体通报情况的活儿。三位英雄也没少忙活,单说何小锋就为自行车的事情跑进跑出,还采购了十五卷胶片,并对行程做了极其美好的畅想。
    说 话间时间到了期末考试期间。大学的期末考试往往横跨几个周,所以我自以为很恰当的使用了这个“间”字。是日何小锋同学向我透露最新情况,三位勇士中的一位 因为家长强烈反对而不得不遗憾退出,数月来一直风风火火忙忙碌碌情绪高涨一直向我暗示胜利在望的何小锋突然一反常态恹不啦叽的问我请求支援。认识我的人都 知道我这人的设定就是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况且饱受英雄主义教育的我早已经从对这几位英雄的崇拜升级到对成为英雄的渴望,所以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这个重担,我 将继承退出的准英雄的遗志,完成这次不朽的任务。同时印制广告若干张,四处张贴,寻找同伴。
    7月14日中午,我和英雄田博去火车站退我那张天杀的 火车票。西安火车站前面有个大广场,广场被栅栏围起了一块。栅栏入口处有个标牌牌,牌牌上画了个圈圈,圈圈里画了个古老的自行车,自行车上画了根杠杠,表 示自行车禁止入内。然而我们俩那天眼睛可能有点过度疲劳,那么大一牌牌愣是没看见,结果两辆自行车被扣押。后来经过我们和另一位友人的一番努力,自行车终 于返还,过程不表。

    15日通过《华商报》的记者联系到一个叫张俊的小伙子,是人骑一辆蓝迪牌女式自行车,年代难以考证,前面一个箩后面两个 筐,怎么看怎么不像即将参加这次长途旅行的。上文提到帮助解决火车站自行车扣押问题的正是此人。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兄弟口才不差且深谙为人处世之道,一上来 就告诉我们他也是西工大(西北工业大学,下同)的,是大二的,是航海学院的,是学摄影的。我们当场迷糊了,知道内情的都晓得西工大以“三航”为特色,“三 航”即航空航天航海,对应学校的三个学院,都是研究些飞机啊飞船啊军舰啊鱼雷啊导弹啊什么的怎么会牵扯到摄影,估计全西工大和摄影有关的就只有我们工业设 计一个专业。大家顿起疑心,从多方面明察暗访,最终得出是人的真正身份,乃是我校自考生,属大专。过程亦不表。

    不过既然一起上路了,也就管不得什么身份问题了。16号下午一辆公路车、两辆山地车和一辆蓝迪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西安市,开始了我们的千里征程。

    16 日下午,心情激奋昂扬的我们上路了。西安灰蒙蒙的天也开始显得耀眼,大家一路狂飚乱吼,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心情的意思,也顾不得为后面千来公里的行程节省体 力。我们穿街窜巷,不多久就离开了西安市区,当时只恨出发时太过低调,没有做上几面小旗子插在车后面,让全世界知道和分享我们的快乐心情。

    下 午4点多,我们顺利抵达临潼。临潼是西安的一个区,以秦始皇陵以及“世界第八大奇迹”兵马俑闻名世界。到达临潼的第一感受是,这地方真是干净,干净到西安 红着脸躲进了洗手间。街道上看不到一点杂物,从刚进入临潼看到的雕像到八大奇迹博物馆之类的景点,这个地方都让人潜意识的把它看做人生最后20年应该呆的 备选地点之一。到临潼惊鸿一瞥,吃了个饭之后我们继续前行。

    天渐暗,没有经验的我们纸上谈兵的把箭头指向了渭南。从临潼到渭南,我们选择了 二级以下的道路而非国道,原因很简单,国道车来车往,环境恶劣,路边花花草草也都常年受汽车尾气强暴,已经气息奄奄。7点40天黑了,然而我们还停留在一 个叫做零口的山村。下了省道,又下了县道,我们伴着月色走上了最低等级的道路。道路是山路,并不曲折,但是全部是由石子铺成的,这直接导致田博的公路车无 法发挥应有的水平。若是道上出现了一块尺寸超常的石头,非得摔得四仰八叉不可。爬上了一个山头,前面是一个大倾斜度的下坡,可是月黑风高,谁都没胆放了车 刹飙了下去。这样上坡只能走着,下坡只能压着,最终的结果是我们的进度极端缓慢。9点多我们终于拐上国道,可是国道的环境永远都不尽人意,我们一手挡着前 方东风十吨扬起的灰尘,一手掌控着车把缓慢前行。天黑不要紧,万能的瞳孔总是能自如缩放获得最大的能见度,打着手电还能探测障碍物;最要命的是要是对面开 来一辆瞪着赵薇似的大眼睛的汽车,我们四个就得全部失明,集体减速慢行,直到赵薇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扬起漫天灰尘时我们的眼睛依然被炫光耀的看不清世界的 本来面目。

    爬过了几座山,我们到达了一个顶峰级别的地方。看到山下灯火通明的夜景,让人不禁有大喊大叫的冲动。“我看着山下千万的窗/谁不 曾感到失望/就算会彷徨/也还要去闯”、“我站在靠近天的顶端/张开手全部释放/用月光取暖/给自己力量/我发现关于梦的答案/全都在自己手上/只有自己 能/让自己发光”。这几句歌词齐刷刷的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们虽然刚刚开始我们的探险,我们出发才不过半天,但是我却突然得到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在我身上 出现过的力量。这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它让我有了完成这次旅程的决心,这种决心不同于计划刚开始的一时脑热,不同于不考虑实际情况就给自己定下目标的草率, 我能感觉它实实在在的存在,推动着我前进。

    虽然是下山,曲折的盘山公路依然让人不能放开手脚。山下千万的窗只是一个小县城,又骑了几公里,我们进入了渭南的地界。

    何小锋因为银行卡出了问题而不得不在第二天早上折回西安,中午胜利归来。12点40,车队从小旅馆出发,目标大荔。

    大 荔是西部瓜果生产中心,因此一路上免不得见到大面积的果园。盛夏正是西瓜成熟的时节,瓜田里歪歪斜斜躺着睡午觉的大西瓜让人心生歹念。好在大家都是21世 纪的大学生,有文化有素质,讲文明懂礼貌,虽说欲由心生,但还是懂得压制,大家心照不宣,但都不愿意说出来。经过的还有大面积的苹果园和桃园,以及向日葵 田。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见识祖国大好河山,摄影写生,于是端起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了起来,一个卷顷刻间就溢满了色彩。今天我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老老实 实的走了国道,好在沾大荔的光,大卡车多是运送水果的,空气质量好了不少。晚9点我们抵达大荔。

    在大荔我们做出了一个不明智的决定,我们在 一家廉价的旅馆住下了。旅馆和一家美容美发厅一起,美容美发厅播放着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港台流行歌曲,直到深夜。旅馆的几个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所以 一间房的动静另一间房听得很高保真。半夜被对面一阵敲门声吵醒,敲门声富于节奏性,频度和响度相对恒定,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以上,敲得我们不能睡觉。同样 的敲门声出现在早上五点半,我们赶忙收拾行李走人了,并且得出住这种地方非常失策和这种地方不能住两个重要结论。一路上依然是满眼未成熟的水果,比起昨 天,今天赶路的成分多了不少。

    天黑不久我们到达韩城。韩城是历史名城,著名景点包括司马迁祠、党家村等。考虑到到达韩城已经很晚,我们当天没有参观这两个景点;而第二天张俊强烈要求加快进度赶路,最终错过了它们,到今天想起来依然觉得非常遗憾。

    在韩城的住宿可圈可点,总共60元我们住了两个标准间,算是一路上性价比最高的了。条件一好,人就立马懈怠了下来,第二天8点多才起床,10点才动身出发。下午1点,我们看到了仰慕已久的黄河。

    我 家属于安徽省安庆地区,安庆被长江贯穿,对于长江的气势规模我早有领略,而与长江齐名的黄河却只存在于概念之中。看见这样一条浑浊的河流,我却丝毫没有激 动起来。很明显,黄河的河床非常宽,沼泽地绵延几百米,接下来是百来米宽的沙滩。然而真正有水的区域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宽阔,而波浪也没有想象中的彭湃。 沙滩上骑不动车,我们推着车来到了岸边。在不见自然水的关中盆地跑了两天,看见水的大家赶忙兴奋的跳了进去,包括衣服都没有脱的张俊。玩够了水又开始玩泥 巴,田博和何小锋把泥巴涂的满头满脸都是扮野人,照片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开心的笑容。

    过了黄河,我们进入了山西境内。山西盛产煤矿和矿难, 我们当然早有耳闻,然而亲眼见到后依然是吓了一跳,这一跳一直延续到我们到达太原。山西的煤多到“盛产”这个词都显得有气无力:从接近黄河开始我们就看到 大量的煤山,一山高过一山;黄河上架的铁索桥上大卡车轰隆隆的载着大量的煤或者煤泥,没有遮蔽严实的屁股还时不时拉出来一点。我毫不掩饰对这些的厌恶,整 个山西留给我的印象都是一片灰黑。从黄河到太原,我们看到的煤堆就没有断过;路边经常出现推着独轮车收集煤灰的人。从当日到达河津开始,我们看到了黄河的 一条著名支流——汾河。这条处于山西境内的河流一路几经变色,污染程度已经不能让人把它和汾酒之类的著名产品联系起来(我之前一直以为汾酒用的水来自汾 河)。山西的紫外线也明显超标,大家从进入山西境内就相继出现皮肤疾病,起泡的起泡,掉皮的掉皮,我们没有防晒霜庇护的皮肤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即使是覆盖 在衣物下面的皮肤依然被紫外线无情的灼烧,次日皮肤就开始痒痛。

    19日到达侯马,20日我们经过临汾市,最终到达洪洞县。

    临 汾市西的一条公路很是让人惊讶。这条全长大约5公里的路直得让人不敢相信,路旁整齐的种着梧桐树,并隔着固定距离摆放着长木凳。虽然有人认为这样的路太过 单调容易产生交通事故,我们还是一致认为这条路是透视学的最佳范例。同时我们感叹山西这个用煤堆起来的省居然还有临汾这样干净的地方。

    19日大家集中批判了只管赶路而不顾景点的做法,于是21日我们划出了半天时间游览洪洞县的国家AAAA级文化旅游景点——大槐树。

    相 传明朝时期山西人口众多,于是国家组织了15次大移民,分别将洪洞及周边地区的大量居民迁往外省。后来大家纷纷来到洪洞县大槐树镇这里寻先祭祖。在大槐树 公园里面我们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大槐树,能够看到的只有二代古槐和三代古槐,也就是大槐树的儿子和孙子,至于大槐树自己,我们也不知道它魂归何方了,陈列的 只有一组大槐树同代另一棵古槐的根部化石,可见年代之久远。祭祖堂里面悬挂着一幅硕大的移民示意图,可以看到卢氏也有移民到安庆府(今安庆)的。我看过我 家的宗谱,宗谱记载的最早一代是个当官的,估计和山西的移民关系不大。尽管如此,我还是在众多的灵牌中找到了卢氏的,把它移到了第一排。

    洪 洞县并没有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脏乱是一个因素,另一个因素是壮大得令人感叹的娱乐事业。从国道下来进入洪洞县,长长的一条街两旁全都是歌舞厅夜总会之类 的,让人怀疑洪洞人是否真的这么热爱歌舞,或者说洪洞人的生活水平是否真的高到能够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起这些娱乐场所。次日县城里的人一语道破,“那是红灯 区。”

    21日进驻介休市,22日我们到达这一路的重要一站——平遥县。

    平遥县有一著名景点叫做平遥古城,据称里面的建筑均是明清时期遗留下来的,并保留有完整的城墙。这样的一座古城自然吸引了我们的眼球和相机的镜头,但不幸的是这个胶卷在途中丢失了,这非常让人遗憾。

    古城很大,据说有几千幢明清民居。这些古旧的砖房上架了电线装了空调,让人无法沉浸到那一种古老的气氛之中。最终买了件麻布T恤,权做纪念。

    23日告别平遥,到达祁县;24日在离太原60公里处的一个小镇住下;25日参观乔家大院,晚上抵达太原。

    乔家大院是明朝资本家乔致庸的故宅,占地8000余平方米,里面有大量古建筑和文物。其中以水牛望月、九龙屏风、九龙灯和万人球等四件“镇院之宝”最为著名。乔家大院中展出的文物、蜡像等直观的反应了乔家的发展和衰落的过程,并展示出当时社会的一幅缩影。

    26日晚,卖掉自行车的我们乘坐火车离开了太原。一觉醒来,我们已经到达北京西站。至此,我们这次历时10天的旅程结束。

    这 是一次全长1300公里的旅行,其中前半部分由我们骑自行车完成的路段长700余公里。虽然不是全程骑行完成的,我们依然为我们的成绩感到自豪。做出从太 原坐火车到北京的决定,并不是意味着我们畏惧、退缩了,实际上,骑自行车的长途旅行并不是很累,除了臀部(与车座长期接触的部位)疼痛和腿部肌肉略有酸痛 以外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然而到达太原我们意识到如果我们继续骑自行车完成这剩下的600公里的话,我们就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太原到北京的307 国道路况良好,并且这一路并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景点。因此,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理性的变通。

    这是一次令人激动的旅行。一路上我们获得了很多永远都不可能从课堂上获得的知识,我们的视野拓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宽度。我们从沿途的人文景观中对中国的古文化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这对于一个未来的工业设 计师的发展是不无裨益的。同时沿途我们进行了大量的摄影写生,在摄影技术上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这对于工业设计专业的学生来说也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成绩。

    我曾经拜读过经济学家朱兆瑞的《3000美金,我周游了世界》一书,并早已萌发了环游世界的想法。虽然目前的条件并不许可我这么做,但我们的这次长途旅行,无疑为我未来的梦想奠定了基础。